在北京量子信息科学研究院的高温超导实验室里,几枚比指甲盖还小的"金属薄片"正躺在显微镜下——长和宽不过几十微米,厚度仅100纳米,差不多是头发丝的七百分之一。别瞧它不起眼,这可是中国科学家刚捣鼓出来的"超导黑科技":能实现"零能耗"的量子超导二极管,而且不用依赖昂贵的液氦,在液氮温区(零下196℃)就能稳定干活。

说起二极管,大家都知道它是电子电路里的"单向门",把交流电变直流电的关键角色。但常规半导体二极管有个天生的"缺点":电阻存在导致工作时必然发热,能量损耗躲都躲不掉。就算是之前的超导二极管,也得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氦温区(零下269℃)才能运行,还得加外部磁场,一半状态下仍有能耗——相当于"一半高效、一半耗电"。

这次的量子超导二极管,直接把这些短板"掰直"了。"电子在器件里是两两'手拉手'运动的,不管是'0'态还是'1'态,都不会有能量耗散。"项目负责人、北京量子院兼聘研究员张定(同时也是清华大学物理系副教授)说,这种量子态下的传输方式,不仅解决了单个电子无序碰撞产热的问题,还自带"抗噪buff"——能把信号里的杂波过滤得干干净净,整流效率直接拉满到100%。

更让产业界眼前一亮的是它的"接地气":此前的超导二极管得靠液氦维持低温,液氦这东西贵得离谱,还不好存;新器件只用液氮就行,零下196℃虽然还是冷,但液氮的成本和获取难度比液氦低太多——这一步,直接把超导二极管从"实验室玩具"往"产业工具"推了一大截。

"我们的制备技术也升级了。"北京量子院副研究员朱玉莹补充,团队优化了超导薄膜的生长工艺,现在器件的稳定性和良品率都翻了倍,"以前做10个能成1个就不错,现在8个能达标,这对产业化来说太重要了。"

至于这枚"小薄片"的未来用处,张定举了个直白的例子:"量子计算机最怕啥?怕信号'脏'——一点点噪音就能干扰量子比特的运算。我们的二极管能在零功耗状态下过滤噪音,相当于给输入信号'洗了个澡',未来肯定是量子逻辑电路的核心组件。"

也有业内人士持谨慎态度:"从实验室到量产还有段路要走,但能把'零能耗'和'液氮温区'这两个关键指标解决,已经是超导电子学的里程碑了。"毕竟,科技的进步从来不是一步到位,而是把"不可能"一点点掰成"可能"。

想想挺感慨的:十几年前,"超导"还是课本里的"高冷名词",如今中国科学家已经把它变成了能摸得着的器件。也许再过几年,当我们谈论量子计算机的时候,里面就有这个"零能耗小薄片"在默默工作——这大概就是科研最动人的地方:把论文里的"理论",变成改变世界的"实物"。

“零能耗”的量子超导二极管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