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9日的基辅街头，寒风裹着碎雪往衣领里钻。住在市中心老公寓的安娜抱着冻得缩成一团的女儿站在楼下，手机屏亮着市长克里奇科的紧急通知——“全市供暖供水因基础设施受损暂停”。她的羽绒服口袋里塞着刚抢来的两瓶矿泉水，瓶身凉得像块冰。
这场“寒夜突袭”的影响比想象中更直接。克里奇科当天发文确认：俄军大规模袭击导致约6000栋公寓（占全市半数）停暖，供水系统同步中断。乌克兰DTEK能源公司随后通报，电网损毁范围覆盖多个区域，41.7万用户断电，“强风加低温让抢修进度慢得像蜗牛爬”。
城市里的人群开始流动。西北郊的公路上，背着行李的人排起长队：有人拖着装满保暖衣物的行李箱，有人怀里抱着猫，还有位老人拄着拐杖由儿子搀扶——“我侄子在布恰有农场，能烧柴取暖”。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走：安娜旁边的楼道里，70岁的彼得罗夫爷爷坐在轮椅上，女儿蹲在旁边帮他裹毛毯，“他有心脏病，经不起路上颠簸，只能守着蜡烛和半罐煤气”。
小区公告栏的紧急通知下，留言区写满焦虑：“避难所能装下这么多人吗？”“家里老人走不动怎么办？”而抢修现场的工人更难——基辅西南部变电站旁，DTEK的伊万抹着脸上的雪，手套沾着弹片划开的电线皮：“昨天接好的线路夜里又被风吹断，现在得爬15米电线杆重接，手冻得握不住螺丝刀。”
深夜的楼道里传来孩子的哭声：“妈妈我冷”，母亲摸着孩子的头安慰：“把爸爸的棉服披上，明天去姑姑家”；街角便利店门口，几个老人围着热饮机叹气：“去年还能烧煤炉，今年连燃气都断了”；社交平台上，有人晒冻裂的水管照片，配文“今年的冬天，比战争还冷”。
截至发稿，供暖供水仍未恢复。市长再次呼吁“有条件的居民尽快去郊区”，而留在城里的人，只能抱着暖水袋盯着窗外的雪，等“恢复”的消息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台上，这座城市的寒夜，比往常更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