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9日傍晚6点不到，台北车站出口的风里还裹着奶茶店的甜香，下班族的脚步刚踩上台阶，一声尖叫突然划破空气——17时24分，嫌犯林某的第一枚烟雾弹在人群里炸开。
监控画面里，他穿着深色连帽衫，背着个磨得起球的帆布包，烟雾刚散出，刀已经抽了出来。有个穿高跟鞋的女生被他扫中肩膀，踉跄着撞向旁边的广告牌；卖便当的阿婆吓得把餐盒扔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翻手机报警。等安保人员从地铁站里跑出来，林某已经钻进了巷口的电动车流，消失得只剩个背影。
14分钟后，他回了事前住的旅馆。老板说，他进去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出来时包鼓了一圈——后来警方查出来，那里面装的是另一枚烟雾弹和半桶汽油。没人知道他在房间里想了什么，但18时39分，中山站的街头再次响起尖叫。
中山站2号口的便利店店员小吴记得，当时她刚把关东煮的盖子掀开，就看见玻璃门外冲过来一个人。“他举着刀，脸上都是汗，烟雾弹的灰蹭在下巴上。”小吴赶紧锁上玻璃门，按下了柜台底下的报警按钮，透过玻璃，她看见林某砍向一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——对方的电动车被撞翻，餐箱里的汤面洒了一地。紧他冲向旁边的奶茶店，玻璃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，店里的几个学生缩在角落，抱着头哭。
18时50分，警方终于在中山北路的巷子里堵住了他。四辆警车的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，警员举着盾牌喊：“放下刀！”林某却突然转身往旁边的旧楼跑，等大家追上天台时，他已经翻了护栏。楼下的路人听见“砰”的一声，抬头看见一个黑影砸在自行车棚上——之后，急救车的鸣笛盖过了所有声音。
更吓人的是后续的调查：林某出租房的窗台上，还留着没倒完的汽油痕迹。邻居说，案发前一天晚上，曾看见他蹲在楼下杂物堆前，往纸箱上倒透明液体，“以为是在浇花，谁能想到是要放火？”社区工作人员也承认，林某去年因为精神问题住过院，但最近几个月没人跟进——他的手机里，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朋友的：“活着好累。”
这86分钟的疯狂，像一根刺扎进了台北人的日常。有人在脸书上晒出自己的通勤路线：“我每天17点半到台北车站，昨天刚好晚了10分钟，捡回一条命。”有人翻出三年前的类似案件：“为什么总在人流最多的地方出事？”还有妈妈在家长群里提醒：“以后接孩子放学，一定要牵紧手。”
公共安全从来不是一句口号。当下班的地铁里依然挤着人，当街角的奶茶店还在卖珍珠奶茶，那些藏在人群里的“异常”，需要更亮的监控、更快的出警，还有更暖的社区关怀——毕竟，没有人想在回家的路上，变成新闻里的“目击者”。
风里的奶茶香又飘起来了，但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